第三章
没有爱情的日子 by 樵夫
2018-5-25 17:34
我和一位要好的同学,正一边眺望着月光下的东湖,一边畅谈着那朦朦胧胧的爱情。
“我算看透了。爱情?这世界上还哪有那种浪漫而纯洁的爱情!谈恋爱,说白了就是挑选商品,你得门当户对,还得有够高的个子,有钱,有闲,没脾气,还得要求是得过奖学金的!操!”朋友刚刚失恋,心绪不佳,在我面前倾诉衷肠。
“不,纯洁的爱情还是有的!”我神采飞扬的反驳说,“既然还有你我这样的男生在,又怎么会没有燕妮、克鲁普斯卡娅那样的女生呢?”我望着夜色下辽阔而黑沉沉的湖面,很坚定的说,“你不要着急嘛,总会有爱情的。”
我那朋友他女朋友是一位老总的女儿,因为家庭背景差的太大,最终没有谈成。他显得有些灰心:“唉,我看,现在的女生一个个都是物质女郎。我真笨,还总想着整点情诗,弄点什么浪漫气氛,谁知道她根本不好这一套,只希望我陪她逛街、吃饭、旅游。” 他开始诅咒起前女友,完全忘记了不久前他是多么热情的在我面前把她说成是清纯的圣女。
“嗨,反正已经吹了,把她忘了吧。”我大度而笨拙的安慰着这位朋友,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朋友的依依不舍,“像你这样这么有才华的有志青年,为什么非要和一个物质女郎待在一起呢?我相信,你的缘分不是她。”
朋友苦笑一下:“你没谈过恋爱,不懂哟。哪里能那么容易的忘记一个人呢?毕竟我曾经爱过她,曾经以为她是一个很纯洁的女孩子。”
我不服气的说道:“也许吧。但是如果换成我,一旦发现她是这样一个充满市侩气息的女人,我就绝不会再理她。爱情是两个人情投意合,有共同的爱好、共同的品味——而且是脱俗的品味。反正我是绝不会去找一个张口闭口钱钱钱的女生作女朋友的。”
“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很高吗?”
“高吗?”我看看眉头不展的朋友,充满自信的回答,“就算很高吧,我也绝不会放弃我的标准。无论什么时候,我绝不会因为寂寞去恋爱。”
“那你的具体标准是什么呢?”
我转头看着宁静无垠的东湖,长长吸了口气,不由得深深陶醉。象朗诵一首诗那样脱口而出:
“她应该象这湖水一样宁静,象蓝天一样纯洁,和卓娅一样善良,最好,还能象韩新月一般漂亮。”我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陷入了美好的遐想中。那时候我和我的这位朋友都疯狂的迷着《穆斯林的葬礼》一书,于是就把电影《穆斯林的葬礼》中韩新月的形象自然而然的当作了美女的标准。
晚风徐徐吹过,撩动着我的头发。我想那一刻我的眼神一定是炯炯有神,脸上还挂着纯真而满足的笑容。
场景二:
宁静的校园一角,露天电影院后面茂密的小树林中。
暖暖的阳光穿过斑驳的枝叶,在林子间投下参差的光影。我就坐在这片小树林中的一个石几旁。
一壶茶,一本书,一叠稿纸一张笔。我自得其乐的在这里享受着悠闲的午后时光。那天我读的是《牛虻》。
年轻的我,快乐而单纯,开朗而善良。我不知道什么是忧愁烦恼,不知道什么是百无聊赖。我坚信人心是善良的,幸福是不远的,努力是会有回报的,未来是五彩斑斓的。我特别爱读《牛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青春万岁》这类书,常常为这些书中的人物哭,为书中的人物笑,还写下大段大段的读后感。
我记得,那天我在小树林里品读牛虻和琼玛的故事,是这本书的最后一段,牛虻(亚瑟)就义前给琼玛的最后一封信:
“可是我的心里还有一个愿望。一个行将死去的人有权憧憬他的一个幻想,我的幻想就是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对你总是那么粗暴,为何久久忘却不掉旧日的怨恨。你当然明白是为什么,我告诉你只是因为我乐意写信给你。在你还是一个难看的小姑娘时,琼玛,我就爱你。那时你穿着方格花布连衣裙,系着一块皱巴巴的围脖,扎着一根辫子拖在身后。我仍旧爱你。你还记得那天我亲吻你的手吗?当时你可怜兮兮地求我‘再也不要这样做’。
我知道那是恶作剧,但是你必须原谅这种举动。现在我又吻了这张写有你名字的信纸。所以我吻了你两次,两次都没有得到你的同意。
就这样吧。再见,我亲爱的。
信上没有署名,但是末尾写有他们小时候一起学的一首小诗:
不管我活着
还是我死去
我都是一只牛虻
快乐地飞来飞去”
泪水簌簌的就打湿了稿纸。我激动得抓起笔,颤抖着开始写起感想。写得很长,很多内容已经忘记了。可是有一段文字我至今还记得,那是一段充满了书生气息和青春梦想的文字:
“在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里,爱情到底是什么?是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还是男才女貌,门当户对?不,都不是!爱情,就是那么一个眼神,一种感觉,一份共同的信仰,一方真诚的爱意。就应该是牛虻和琼玛,列宁和克鲁普斯卡娅,郭靖和黄蓉那样。”(现在想来,这三组差别巨大的人物非时空蒙太奇手法是无法并列出现的,那一刻我的思维一定是非线性的)在那篇文字的最后,我还满怀羞涩的写下了绝对不肯示人的我的“择偶观”:“我的爱人,她应该清纯而善良,美丽而不妖艳。她应该喜爱大海与高山,阳光与流水,鲜花与儿童,她应该具有一切纯真的人们所应该具有的那种气质。”
……
我的眼前不由得就浮现出了林斐那张清纯的面孔,她那双水晶一般的瞳孔分明写着天真与善良,那好听而优雅的声音,那美丽的体态,无不强烈的冲击着我,一个二十五岁老小伙的心坎儿。啊,难道说这真的是爱情?可是,今天我才第一次见到她,太荒唐,太荒唐!但是,我为什么就一下子产生这种念头了呢?为什么二十五年来,我第一眼就认定她就是《穆斯林的葬礼》中的韩新月,就是琼玛,就是,就是我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佳偶呢?
我的心里忽然就闪过一个念头——缘分!
这个突现的灵感让我的手竟不由得颤抖起来了,我感觉自己的耳根子在发热。啊,现在我的脸一定绯红一片。我不由得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开始幸福的憧憬着新的一天的到来,渴望着再见到她。
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啊,夜晚,你为什么过得如此缓慢?我这时才算体会到了为什么说一个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
二十五年来,这是头一次有一个异性让我坐卧不安。
说实在的,我本来以为没有异性能够打动我(或者说我没法吸引异性)。当同事们兴致勃勃的说着某时某地遇见一个怎么样的美女之类的话题时,我是从不参与的。有老师傅想为我做媒时,我也常常婉言相拒。久而久之,竟博得了个柳下惠的虚名,大家一致认为我是绝对不好女色的,而我也颇以这个名声自豪,默认了。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我就逐渐被描述成了一个绝不与女性打交道的修道士一般的人物,当然从此也就更没有异性与我打交道了。连我自己都快弄不清了,到底是我压根不好女色,还是我在坚持等待心目中的爱情……我闭上眼睛,带着甜蜜的微笑开始竭力搜寻脑海中所有关于她的印象,直到在流淌着的月色中带着甜蜜的微笑悄然入梦……“滴答、滴答”,无言的时钟悄悄的转过一圈又一圈,月亮以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整个天穹,从西边谢幕下台。生机勃勃的太阳则带着他旺盛的精力从东方跃起。